“兔子多少钱”、“有没有狗粮”,这些网络中看似正常的聊天实为买卖枪支弹药的暗语。

  被抓获的网上贩卖枪支的嫌疑人告诉记者,这些暗语在他们刚入行时就被“前辈们”告知,以此逃避网络监管和打击,其中“兔子”专指美国秃鹰气枪,而“狗粮”则指弹药,还有枪管被叫做“衣架”等众多“行话”。

  去年以来,江西、北京、辽宁、江苏、浙江、广东、广西等地公安机关在公安部统一组织指挥下历时一年半侦破“8.08”特大网络贩枪案,先后打掉遍布全国30个省市的网络贩枪犯罪团伙12个,捣毁非法制造窝点13个,抓获犯罪嫌疑人172人,缴获枪支366支(其中以火药为动力枪支16支、气枪350支),并查获大量弹药、枪支配件和制作材料。

  一条关于枪支的朋友圈信息引起民警注意

  2016年3月,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公安局民警小孙在工作中发现,一个名为“万年·微生活”的聊天公众号频繁发布关于枪支的信息,经初步侦查发现涉及枪支的信息来自于一个网络昵称为“诚信中国-豪哥”的人,所发布的内容中包含猎豹系列的弓弩、美国秃鹰、美国M1911等系列气枪的图片。

  我国对枪支实行严格管控,竟然有人在网络上堂而皇之地贩卖枪支吗?为了追查线索,小孙主动添加了“诚信中国-豪哥”的聊天好友。“在取得对方的信任后才提出想买气枪。”

  让小孙惊讶的是,在他提出买枪需求后没多久他便收到了分多个快递寄来的气枪配件,对方同时发来了组装气枪的视频。

  线索被核实!随即,万年县公安局确定了“诚信中国-豪哥”的真实身份,而嫌疑人正是江西籍并居住在万年县。2016年6月7日,万年县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程某墩实施抓捕,并在其住处查获美国秃鹰气枪散件一套、铅弹178发。

  程某墩的落网正式拉开了此案的序幕。

  随后,万年县公安局成立多警种合成作战的 “8·08”专案组,开始循线追击。案情逐级上报到公安部后,经进一步核查,发现了一个组织严密、层级分明、成员遍布全国30个省市的特大网络贩枪犯罪网络,该犯罪网络由买家、中间代理商、零部件制造窝点等多个层级组成,通过网络社交渠道进行交易。该案由公安部直接挂牌督办,指定由江西省公安机关主侦,全国有关省市全力协助,对盘踞在网络空间里的贩枪网络发起凌厉攻势。

  “涉枪案件危害重大,不仅危害社会稳定,更严重影响着人民群众的安全感。所以,一旦发现线索,我们必须要一打到底。”万年县副县长、公安局长江学琴说。

  一个组织严密层级分明的贩枪链条浮出水面

  在程某墩落网后,专案组对其贩枪流程进行深度研判,通过层层上查,线索指向一个专门生产手枪及其他配件源头的一个名为“军工”的聊天账号。警方发现,该聊天账号是利用一个虚假身份注册的,同时含有多个配套的支付账号以及身份信息。通过进一步研判,线索指向了刘某建。

  看守所中,今年刚刚23岁的大学生刘某建追悔莫及,原本应当在象牙塔中读书学习,如今却因为非法制造、买卖枪支而锒铛入狱。

  据刘某建交代,在大学期间他通过做网商赚取一些生活费,后来有人问他有没有气枪的货源,他便通过网商的朋友圈接触到了买卖枪支的圈子。“第一把卖出的是一支美国秃鹰气枪,以5200元的价格从上家订货,以5500元的价格卖给买家。”

  “这些买卖的枪支并不会经过我们的手,而是由厂家直接发货给买家,中间可能要经过四五手中间商。” 刘某建说。

  从上家订货再卖给买家从中赚取差价,让逐渐熟悉“业务”的刘某建感觉利润太少,于是他便开始琢磨自己制作火药枪。2016年8月,警方在刘某建租住的出租屋内将其抓获。缴获仿64手枪1把、掌心雷手枪4把以及枪支配件500余个、仿64子弹21发、子弹配件10000余个、制铅弹模具1套。

  经警方排查,刘某建通过网络贩卖枪支及配件作案线索280余起。刘某建交代,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通过制造、贩卖枪支赚了十几万元。

  公安部设立在万年县公安局的“8·08”专案指挥部中,一张网络关系图清晰地展示出这一犯罪网络中嫌疑人之间的庞杂关系脉络。买家、多层中间代理商、制造商,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层级分明的制、贩枪链条。

  沈某是该链条中的一名底层代理商。“我之前是一个专门卖化妆品的网商,有一次通过‘刷粉软件’无意中进入了一个买卖枪支的聊天群,圈里的‘老人’都告诉我不用担心,卖枪不会坐牢。”抱着侥幸心理,沈某进入了贩卖枪支的圈子。

  沈某说:“我接到买枪的订单后直接转给我男朋友,他再联系他的上一层订货,最终由零件生产商直接发货给买家。”沈某的男朋友马某是她的上一级代理商,而在马某的上一层还有很多个中间代理商。

  陈某是处于整个网络贩枪链条顶端的犯罪嫌疑人之一,是枪支的零件制造商。2016年陈某在网上认识了李某,因为贩卖枪支的高额利润,两人一拍即合便开始做起了中间代理商。“开始做了几单,但把钱转给上家后,上家没有给买家发货,亏了不少钱。”陈某说,“后来我们便想,与其这样冒着被骗的风险,还不如自己生产枪支的配件,这样利润也会更高。”陈某、李某等人从中间代理商“升级”为零件制造商。

  据陈某交代,他们对气枪的不同配件进行了分工生产,他所负责的是气枪的“内脏”,另一个人则负责生产枪身。“我们都是拿着买来的气枪配件的样品,找到小型的私人加工厂去加工。”

  那么,这些受到严格管控的枪支及零件是如何交易并流通的呢?

  据陈某交代,他们生产的气枪配件会以汽车配件的名义通过快递发货。“配件在外行人看来跟普通的机械零件没有太大差别。”陈某说。

  记者了解到,网上贩卖的气枪都是以零件分开邮寄的方式发给买家,再由买家根据卖家提供的视频自行组装。

  那么,整支的火药枪又是如何发货的呢?据悉,张某于2016年从网上买了一把仿64式手枪,“枪是卖家用快递寄给我的,寄来的是整支枪,藏在DVD的机身里面。”

  遍布全国30个省市的网络贩枪网络被摧毁

  “在此次打击网络贩枪案中,我们从一条信息开始,查出了涉及全国30个省市的贩枪网络,真正实现了打源头、捣窝点的目标。该案具有线索源头小、涉案区域广、案件线索庞杂等多个特点,同时完全是网络虚拟空间里的新型犯罪,打击难度比较大。”万年县公安局情报信息研判中心主任虞金春说。

  通过对上万条网络交易线索的逐一比对梳理,专案组全面掌握了整个贩枪网络的层级架构后,便迅速展开抓捕行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2016年8月,该案主要犯罪嫌疑人相继到案。随后,专案组按照“逐线抓人、逐线深挖、分步打击”的思路,组织多个抓捕小组,辗转全国12个省市,行程6万多公里,开展追查源头和抓捕取证工作,成功捣毁浙江、广东等地的多个制造买卖枪支弹药窝点。

  “为了尽快将嫌疑人抓获归案,专案组民警付出了很多。有时候买不到火车票只能站几个小时去,有时候需要连续几天的蹲守,在高速公路上遭遇过车辆爆胎的惊险时刻,但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都以一种不破不休的状态投入到案件侦办中。” 江学琴说。

  因该案涉及的范围大、地域广,专案组梳理线索并逐级上报,在公安部统一部署下,全国各地公安机关先后于2016年12月28日和2017年8月10日开展了两次全国性专案线索核查和抓捕行动,成功摧毁了“8.08”网络贩枪犯罪网络。

  网络贩枪危害极大,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深入打击网络贩枪等犯罪,,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继续严厉打击网络贩枪违法犯罪行为。公安部相关负责人表示,“8·08”专案打出了声势,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我们将以零容忍的态度保持对涉枪犯罪的高压打击态势,切实维护社会治安大局持续稳定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2018年02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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